【舊文】《小女孩與大女子》

昨晚夢鄉(xiāng)里還是哪里，腦海里蹦出一個小女孩來。是《長安十二時辰》前兩集里那個小女孩嗎？她父親正在給那位準備在長安暴亂的異鄉(xiāng)男子剪須發(fā)。我正以為她父親一樣會被那男子……小女孩出現(xiàn)了，安靜而亭亭地捧著斟好的茶走過來。我想，那一刻，那準備暴亂的男子心里是被融化了的吧，也許他也有一個同樣天真無邪的女兒，如此視若珍寶。小女孩父親和那男子轉(zhuǎn)過頭去看小女孩的神情目光竟然是一模一樣的，亮亮的，恍若荷葉般的手心里有一顆晶瑩剔透的露珠，澄金色的平和。是《北方有佳人》里的寄萍嗎？寄萍在奮力抗爭盧白更步步緊逼的欺壓時說的一句話令我印象格外深刻：你為什么要讓我去做小妾？你為什么不讓你的閨女或妹子去？我恍然大悟，原來世界上能讓男子最視若珍寶的女子是女兒和妹妹。為什么呢？因為我想象中的那個“小女孩”——她是世人心目中一個要安國定邦要太平盛世的終極緣由的“人物圖騰”或者意象。有人告訴我，為什么《雪山飛狐》里，結(jié)局是不會武的苗若蘭和胡斐結(jié)合？因為作者的理想是想要一個和平而平安的人間生活——武是為了什么？為了爭奪、征服、斗爭，為了不平衡的勢力、不平等的社會階層環(huán)境。沒有了武，說明萬物美好，一切安好無事。 常常會有這樣的小女孩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書友有一次和我說，他有一個夢想，就是生兩個小女孩，和妻左右手各一個牽著，在人間生活。我想，或許他亦有個對有“小女孩”的人世的向往吧。 每個女子都曾會是一個那樣的“小女孩”。只是“小女孩”或多或少都會有一次蛻變的心理過程，就像蝴蝶破繭成蝶一樣，從天真青澀的“小女孩”成長為能夠頂一半天、承擔責任、心懷大世界的“大女子”（這是理想狀態(tài)）。最后這點是我對紅拂的理解。《風塵三俠之紅拂女》里有幾個典型的女子形象：紅拂、抱琴、尺素、花夫人、平陽公主。抱琴是癡情女子，為情生為情死。尺素是通過學會愛一個人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位置?；ǚ蛉耸侨娜獾貝鬯鶒?，并堅守她的陣地，必要的時候拼死也要保護愛人。平陽公主是坦然地放手了所愛，看見了那個一直如此愛她的人。而紅拂則是里面的“大女子”，她勇敢無畏，卻初心不變，她有識人和辨識世事的慧眼，有膽有識，卻依然深情。她的深情不是沒有原因沒有準則，可是，她不做違心的或傷人心的事情。必須她獨自面對的事情，她絕不退縮，而是每回定定地站立在那里，告訴自己“我準備好了”。 也許，小女孩是我的夢想，大女子也是我的夢想吧。每次預(yù)感大事來臨，或者有危險一觸即發(fā)的時候，我都會努力壯膽，把自己當做一個“大女子”，定定神，站在那里告訴自己“我準備好了”。

舊文寫于2019年12月13日

【新領(lǐng)】

剛剛清清無意間和我提及“萬物有靈”的事情，我就很自然地去翻舊文，翻到一篇《看不見的精靈》：

其實我不是一個女孩子 比如在森林里我就是一只小鹿 特別敏捷的腿和淘氣的眼睛 每朵花每片葉子每顆種子仿佛遠在我和她們誕生前就認識了 但我們每次相見只是愉快地問好和再見 就像第一次見面一樣 把眼睛笑成一線天 眨巴兩下，沒心事 你以為在水泥森林里我就是一個女孩子嗎 本來就不是，天生就不是，生來就動如脫兔靜如處子怎么可能是 我只是一只被水泥僵住的精靈 水泥精靈一旦從束縛中溜出來 一個骨碌碌一個筋斗就原形畢露 精靈為了讓其他水泥精靈也蹦殼而出 每天就許愿啊 忘了所有，替千軍萬馬水泥精靈忘了所有 然后一倒頭睡著了 夢里各個精靈都長得可愛極了 我就以為再沒有醒來 沒想到還是復蘇了，都長草了 我很高興，因為昨晚遇見的精靈們在地上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每縷靈氣都四通八達心有靈犀

寫于2017年11月14日

不禁感慨：上回和蕭蕭說，我寫的所有文字其實沒啥“自創(chuàng)的思想”，我的那些“顯得有思想”的思想都是將他人的所思所想融會貫通了的。蕭蕭還鼓勵我說：哈哈哈哈哈這樣也是很厲害的。我今日想到這里，就對蕭蕭說，或許我是合攏的，雖然有時喜歡自己有的時候，有時喜歡自己另外有的時候。

剛說罷這句，我才意識到這就是《小女孩與大女子》一文的語意。我又回到了這茬思考站點，也是與該站點暫斷聯(lián)系許久后再次返回審視該站點的語意。在我內(nèi)心里，小女孩與大女子合攏在一起，荷花初生時綻開，荷花再生時合攏，它們在我心里成為了合一的存在。

我對清清說，臺灣有個中量級別的作家（不是世界出名，但在華語兩岸很有些名氣），叫駱以軍。他是個男子，一個有點那個從小男孩長出來的男子。但是這個人有個很大的優(yōu)點，就是虔誠。他高考前拜佛，說，如果他能考上大學，就一輩子吃素。結(jié)果他壓根兒沒想到，真的還考上了，最末尾排名的大學。他就恪守諾言，從此以后吃素。后來大學，他喜歡一個女生。女生那個時候看不上他。他有一次開車，身邊一個小男孩在不停地反復做一個動作，他問小男孩在干什么，小男孩說，你知道嗎，每看到一架飛機，就用手去“抓”住，然后包起來，放在嘴巴前吹一口，就是許愿了，只要許愿功夫深，夢想就會成真了。結(jié)果，你猜駱以軍干啥了。那幾年，他用這個動作吹了不下一千架飛機。最后那個女生做了他的妻子。聽駱以軍講這些往事，我只覺得一點，這是個很虔誠的人，一諾千金，駟馬難追。雖然他意識覺醒得晚，小屁孩調(diào)皮搗蛋很晚才長大，而且他后來的作品還有許多這樣小男孩的影子。但是，這個小男孩從小就自覺地有虔誠的慧根，每發(fā)愿，后半生必踐。

清清聞言答：嗯，是的，大概是這個意思，可能正因為現(xiàn)在這種人很少，大家很急躁，不能堅持，所以這樣的人才難能可貴。

我答：對的，雖然還是個小男孩的骨子，但是長出了男子漢的力量。有本不太雅觀立意的作品，我沒去細讀，粗略讀了概要，就感覺到了這一點。他在通過寫作治愈他內(nèi)心那個過去懵懂無知的小男孩。但是，他還能認認真真地寫出一板一眼的力量。

說起來，男生和女生或許當真是差不太多的。男子長大成人，就是把小男孩與大男子合攏歸聚力量在身體里。而我輩女子，長大成人，就是把小女孩與大女子合攏歸聚力量在身體里。一毛一樣。

啰里啰嗦說了那么多，這站點暫停。